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商牧寒一回来就发现陈夏不见的那一瞬间,不是愤怒,反倒是一股莫名说不上的情绪一瞬间篡住他的心,顷刻间收成一团。
这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商家安排的人手,谁能悄无声息地把他带走?还是他自己又趁机逃跑的?但这里不是华国,处处都有不要命的恶徒和黑恶势力,再加上商牧寒这层关系,陈夏一个人出去就是活靶子。
身体仿佛被一股寒意笼罩,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这种感觉犹如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在心上切割,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随着出去找的人一个个没有消息,时间被无限拉长,也在不断蚕食吞噬商牧寒的理智。上一次有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是知道他爸去世的真相,他妈将他送到商家后独自一人被商宏诉给活活逼死……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大山压在商牧寒心头,一分一秒都在无限地折磨着他。
终于在他濒临失控发疯的前一秒,陈夏回来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回落,但与此同时,恐惧担心全都转变成了愤怒,恨不得将他给抓回来一直锁在房间。
房间里落针可闻,陈夏被他紧紧抱住,完全不敢有丝毫动作,脖颈处刚开始剧烈的疼痛,渐渐变得怪异起来,滚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疼痛中带着丝丝酥麻,似是在舔舐含吻。
清拜昼夜温差大,晚上气温降下来,商爷就坐在屋前的凉棚下烤鱼,只见他旁边一个体型硬朗的年轻人埋头洗鱼,商爷坐在烤架前,一手拿蒲扇扇烟,一手熟练地拿着烤鱼夹翻鱼。
商牧寒下来时已经换了一身黑色衬衫,走到跟前时,那个正埋头洗鱼的年轻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抬头看了他,但商爷却是毫无察觉,也没有回头,随意道:“那小孩饿不饿?没跟你一起下来?”
商牧寒也没挑,坐在商爷旁边的位置上,声音平淡到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这会睡着了。”
商爷闻言笑了笑,“今天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熟悉,那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跟你当年刚来商家时一模一样。是个好孩子,六年前那事也是因为他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人利用了。”
商爷并未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手上依旧来回翻弄着烤架的鱼,“既是能被人拿来利用的,就说明知道这是你的软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永远都是个威胁。”
忽然这片地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商牧寒和商爷谁也没说话,一旁默默洗鱼的瓦金把头都快埋在水里了。
“这就是我的事了,不劳爷爷费心。”商牧寒声音已然冷了几度。
但商爷一点没因他这幅态度而生气,反倒笑道:“你就这点跟你爸一模一样,都这么固执,当年你爸害怕这些商家的事威胁到你们娘俩的安全,所以铁了心要跟商家断绝关系。”似是回忆到了故人往事,神态里透露出一丝怀念与感慨,“你爸作为老大,是三个里面是最老实善良的。”
“但老实善良不适合这里。”商牧寒眼眸低垂,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击打着手背,“到最后还是为人鱼肉。”
商爷轻笑出声,“所以啊,你除了固执,其他一点也不像你爸,你比你爸更知道怎么在这里活下去。老二太无能,老三坏心思又太多,我知道这些年他们的小动作,只不过懒得搭理,玩火自焚也是他们活该。你自己做事有分寸,也别太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