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报信知道西沙岛有匪袭之忧后,七夫人使我率乡勇与赵虎率武卒共二百人乘船赶来,”赵青山答道,“四日前顾大人擢升按察使的公文抵达江宁,顾大人此时在江宁……”
有顾悟尘在江宁,河口自然无忧,再说李卓也不会任湖盗大股集结进入江宁境内;林缚深吸了一口气,要去临时看望傅青河,此时军山水寨驶出六艘战船往这边过来。
林缚冷眼看过去,毅然下令道:“箭警示,拒其登岛;尔等做好迎战准备,军山水寨战船敢接近滩岸一箭之内,即为敌侵,杀无论!”
“林大人,鲁莽不得!”李,“军山水寨的官兵为宁海镇所辖,西沙岛终是军山水寨江防治辖,实在没有借口阻挡他们登岛啊!”
虽说军山水寨坐观西沙岛遭盗袭而袖手旁观实在可恨,但是林缚此时拒绝宁海镇官兵登岛,甚至不惜兵戎相见,认真细究起来,这个帽子扣起来就没边了。
“什么鲁莽不得,湖盗袭岛,军山水寨近在咫尺,袖手旁观,我焉知其未与湖盗狼狈勾结?拒绝其登岛有什么鲁莽的?”林缚冷声说道,不听李书义劝阻,指使敖沧海、葛存信、宁则臣等人率众重新登上“集云一”、“集云二”做好作战准备!
敖沧海、葛存信、宁则臣等人对袖手旁观的军山水寨官兵含恨在心,便是林缚下令他们主动迎击赶来的军山水寨战船也会毫不犹豫,他们要么是流匪出身,要么是叛逃武将出身,要么是流民出身,哪里会顾及拒绝官兵登岛的后果?大不了举旗造反罢了。
林梦得想劝林缚,想想也作罢,军山水寨的官兵也确实可恨,再说军山水寨的这支官兵都是萧涛远的亲信,日后说不定就是西沙岛的劲敌,此时有借口不用,日后更难阻止他们登上西沙岛。
李书义见林缚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林缚这些部下也对军山水寨的官兵怀恨在心不会劝阻林缚,回头看了一眼驶来的六艘军山水寨战船,也不再劝说什么,却也没有说要置身事外,跟着林缚往推毁的救灾营地走去。
满地废墟、触目惊心,之前搭建的窝棚、营帐大部分都给烧毁,新筑才齐胸高的围屋外墙虽说坍塌了好几道口子,但是整体未给摧毁,堪至有许多箭支就深插砖石里。
就是这道及时筑起来才到胸口高的垒墙,才使驻守观音滩的武卒与民勇六百余人免遭给围歼的厄运。
临时搭建的营帐都在围垒之内,武延清带着医徒正给受伤武卫、民勇诊治,看见林缚走过来,只是微叹的摇了摇头,手下也没有停下来耽搁时间跟林缚多寒暄什么。
“辛苦武先生了,”林缚蹲下来察看武延清正治疗的伤者创口,与武延清寒暄了一句,又忍不住心里的愤慨,站起来环视左右,说道,“一个月前,此岛受风灾,海潮回灌溺亡者两万余,尚可说天灾;今日满目疮痍,焉能再推到天灾的头上去?尔等记住,食民粮者不能护庇民生、死于民事,是为民贼!”
自古以来清流之间只有“食君之禄、为君担心”的说法,林缚有“食民粮、民贼”的想法,也难怪给清流所不容,他如此公开说出来,矛头直指不作为的军山水寨与地方官府,多少也犯忌讳。李书义听到只当听不到,也实在无法为军山水寨跟崇州县里辩解什么,甚至为自己也是崇州县衙门里的一员而惭愧。
林缚忍痛先看过其他伤者,才进营帐去看断臂失血、陷入昏迷中的傅青河,有一名医徒在营帐里专门看护。
傅青河脸如贴金,没有一点血色,眼窝深陷下去,下颔的白须仿佛冬季的枯草,没有多少生机,让人看了揪心,左臂齐肘部给截断,断臂就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