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浩远的天空天边处现出的鱼肚白显得异常的早,今天是第四天了,为什么钟宇还没有醒来?在病房里的三个人怀了三天的希望,第三天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在祈祷着,钟宇却恍若没事人一样,身上的纱布都已经开始拆除了,为什么人就是还没醒过来呢?
郑晓希几乎每想一回,就要掉一次眼泪。看得刘莹雅心里也很不好受,钟子阁更是看着都心慌,他不由地又想要出去抽抽烟了。他不知道从何开始迷上了香烟,就像火柴迷上了香烟。他轻轻地拉开病房门,门在寂静的病房里所发出的轻微的“吱呀”声,显得突兀有声,令人不禁侧耳倾听。
刘莹雅顺着钟子阁的身影想到这个男人到底背负着什么样的压力啊?她不觉得为自己所收藏的秘密而愧对于眼前的男人和自己的儿子,自己置身于漩涡当中还要拉下两个人,本来可以是无相关的人啊。
而郑晓希听着这个声音,随着一天一天的过去,希望一点一点的消失,心里的敏感度一天天地随着增加了。郑晓希多希望钟宇可以醒过来,哪怕就是像医生所说的会失忆,只要人没事。
门轻轻地被带上了,钟子阁走出病房门就像是把自己在这几天遇到的一筐的事情也一起带了出来,出去的空间不一样,带给他的感觉也大不相同。之前见到的那一条项链到底会是哪一位朋友的,既然会是在刘莹雅的身上,那这个人对刘莹雅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会超过他吗?他不禁把手抚摸到自己的颈项部位。他的手虽然拿着烟,却仍然没有点着的倾向,他看向走廊尽处的窗户,那即将要升起的太阳让钟子阁的眼睛有些痛了,钟子阁的还未醒来,现在却要让他迎接另外一个新的一天。可是钟宇知道自己也是在迎接着新的一天吗?钟子阁望着远远的旭日,让他不由有些奢望可以从那旭日中得到能量,可以继续等下去。
不知道是郑晓希心中的祷告还是呼唤感动了上天的,怜悯郑晓希和刘莹雅的虔诚,而大发慈悲。还是钟宇也想看看这个不同寻常的早晨,看看那天边的鱼肚白,感受那清凉有些寒意的风,感受这还不是特别有热量的没有完全露脸的太阳。
钟宇的手动了动,郑晓希兴奋地展开笑容,对刘莹雅说:“动了,钟宇他的手动了。”郑晓希这句话让刘莹雅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期待着钟宇的眼睛睁开。之间钟宇的眉间动了动,纱布的拆除让钟宇的脸上的表情表露无疑,让刘莹雅和郑晓希都能清晰地看见钟宇的表情,这让她们该如何的形容此时的心情呢?她们只是耐心地按耐住自己的性子等待着钟宇的醒来。
此时的钟宇感觉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仿佛他睡了很久一样。之前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了,却只见到成群的千纸鹤跟着自己,这让钟宇心里温馨了一会,可是怎么回事?千纸鹤随后又离开了自己?领着它们的人是一位看不清楚面目的女子,她是谁?而后,他又看见自己周围又出现了一个俩个三个人,却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可怜的人啊,那一个人是郑晓希,两个人是钟宇的爸爸妈妈,三个人是那几个大坏蛋。他竟然全都不记得了?他紧皱着眉头,努力地想着,手指想动为什么动不了?额,好痛。
钟宇的眼睛一打开,这让两边的人儿一下子慌了手脚,郑晓希这几天没怎么吃喝都快成仙了,钟宇一醒来,她的手劲却更加的大了起来。这让钟宇一下子喊痛了:“哇哇,好痛好痛好痛。”钟宇如此般的喊痛声,吓得郑晓希一下子松开了他的左手。钟宇动了动自己已经只右的左手,他的左手顺势把自己撑了起来,郑晓希忙念叨着:“钟宇,你醒了,太好了。”然后就帮忙把他的枕头竖立起来靠在床头,好让他能背靠着软软地枕头。钟宇看着面前的开心的手舞足蹈的郑晓希,她怎么如此的熟悉?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想不起她是谁?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他又是谁?就是她口里说的那个叫钟宇的吗?
此时的钟宇正想问面前这位美如天仙的郑晓希,问问自己是谁,而她又是谁?在一旁的刘莹雅更是喜极而泣,边流眼泪边说:“儿子,儿子,你总算醒了,哪里痛?让妈妈看看。”一手抓着他的手不放一手往他的额头上探去,却并未发觉什么异常。他顺势往后一靠,躲过了她那停留在他额头的手。她自称是自己的妈妈?钟宇到口的问题不自觉地往肚子吞了下去。钟宇的右手还在刘莹雅的手中,不自觉地却在排斥眼前的妇人刘莹雅,自称是自己的妈妈的人?
突然,钟宇的右手又被激动的刘莹雅抓着不放,钟宇大吼了起来:“我的手被你抓得很痛,能不能松开点?”这一句吼声吓得两旁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焦点对准钟宇。他这是怎么了?睡太久了吗?
刘莹雅想到自己守在他身边守了那么多天,竟然还会被儿子吼,她不禁伤心落泪了,而郑晓希见钟宇的性情有变,就按了按床头铃。那铃声通往护士房,她就绕了一圈床尾来到了刘莹雅身边,扶住她由于哭泣厉害抖动着的双肩,拍了拍她的肩膀。
郑晓希劝着钟宇好声好气地说:“钟宇,这是你的妈妈。我是郑晓希,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在这里守了你四天了……”这句话让钟宇的头更疼了起来,他现在不想辨别任何事情?她这句话仿佛给他丢了很多问题:首先,她说他的名字叫钟宇;其次,旁边那位妇人是他妈妈;再次,她叫郑晓希;最后,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向她做了个噤声动作,右手手掌朝下,左手食指指向右手手掌,他有些不耐烦地说:“请别再说了,我要清静一下,你们可以出去一下吗?我要好好感受一下这个早晨,不要破坏我的心情。”他那凛冽的话语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凛然,让郑晓希顿时跌入谷底。郑晓希点点头,离开病房前提醒他说:“你不记得我没关系,可她是你妈妈,希望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对自己好一点,我们十分钟之后再进来。”这样铿锵有力的话语让钟宇懵了一两秒,就那声音和话语,足以让他回味许久,可是自己为什么还是想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郑晓希说完,她就带着刘莹雅出来了,出来病房的那一刻,她那坚强的防线顿时瓦解,也流下了两行热泪,回头望了钟宇一眼。
看到郑晓希流泪的这一幕,让钟宇的心中隐隐约约地疼痛了起来,从而引起了自己的头不断地疼,边疼边闪现出隐隐约约的模糊不清的画面,他听见了那无助的声音:“求求您帮帮我。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们吧,求您了……”她的哭声那么的凄厉让他的心像是被无数的蚂蚁你一口我一口地啃咬着,不得停歇,捂住耳朵不去听那凄厉的哭声,却传入他的脑中,他痛苦地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终于“咚咚”一声落地把一个铁盆弄得“哐啷”“哐啷”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即将愈合的伤口都被他这个痛苦的挣扎又给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