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斯昭摘下腰间葫芦,俯身往泉中汲水,听少年这么问,抬眼懒懒打量谢翼,自报了家门。
少年抿着唇,声色冷冽,“那是你的仇,与先生无关,何必拉先生下水。亏你还是堂堂王侯世家,祸不及他人,你为自己私仇,将先生置身险境,你……”
“殿下!”谢翼说得过分,夏云鹤气急,连忙打断他,“陈海洲颠倒黑白,让无辜者蒙冤,卫氏一族三代忠烈,守的是大楚东南边境平安。今日小侯爷要以命犯险去杀陈海洲,不止私仇,更为肃清朝野。殿下不该这么说他。”
“先生帮他说话!”谢翼委屈看着她,“我冒雨来寻先生,先生帮他说话!”
夏云鹤叹口气,“朝中党派林立,明枪暗箭齐发,今日定国公派侍卫杀我,若没有卫小侯爷相救,我此刻早已变成一具尸骸。”
少年剩下的委屈,被结结实实堵了回去,他懊恼地垂下头,僵了片刻,拱手向卫斯昭道歉。
卫小侯爷受了礼,二人之间的不愉快,也就此翻篇。
谢翼捡了夏云鹤的厚外衫,躲到一旁换了,只是潮气粘在他身上,回去免不了一场伤寒。这么想着,猛打几个喷嚏,他揉着鼻子,觉得脑袋更沉,昏昏欲睡。
雨歇月沉,林中一片死寂。
卫斯昭心乱如麻,他等待这个机会已久,不愿错过。
便拱手道:“既然七殿下不想夏大人涉险,我不勉强,告辞。”
说罢,就要起身前往林间,去寻仇家。
“卫小侯爷且慢!”夏云鹤赶忙叫住,她回头几步扶住谢翼,对卫斯昭道,“卫小侯爷不必心急,我们不去找陈海洲,让他自己来找我们。”
“怎么讲?”
她眯起眼睛,“今年这场秋猎,当真是热闹极了。太子和柳嵘山想一石三鸟,除掉七殿下与我,拿到白泽。五皇子有万敬相助,为保万家必不会让出白泽。而四皇子,装病躲在背后,只待众人相斗正酣,再出面攻讦太子陷害兄弟,顺便获得白泽,他就一定会让今天的场面越乱越好。”
卫斯昭道:“纵然夏大人分析透彻,于我报仇又有何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