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汪静在去美国前和陈溪一同去看的画展,就是丁野的个人作品展。丁野是陈溪父亲同事的儿子,与陈溪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兴许真是天作之缘,丁野见到汪静,便对这位知性而又干练的女高管怦然心动,后经陈溪从中撮合,对率性、真诚的丁野其实颇有好感的汪静最终接受了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友,二人确定关系后感情渐深,如今也是幸福甜蜜。
丁野下午约了一帮画友聚会,赶来国贸的路上正值堵车高峰时段,便打电话让已到包房的汪静和陈溪先吃饭。但毕竟“寿星”未到,两个女人也不急于点菜,于是坐着边喝茶边聊天。
“怎么,你真的想通了?”汪静刚刚听说陈溪过两周准备从方氏离职,感到有些意外,“当年那个誓不脱离职场的小Rosie当真要回家做少奶奶去啦?”
陈溪不语,只是抿嘴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啧!啧!我现在还真是有些佩服方浩儒了——能给你这丫头成功洗脑,他还真是不简单!瞧瞧,难怪现在连形象都改变了,上班也穿成这样……”汪静打量着平日惯于正装的陈溪如今身上这条女人味十足的雪纺蕾丝连衣裙,一个劲儿地咂嘴。
“哪有那么夸张啊!只是随便穿穿,还惹来你这么多话……”陈溪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脸有些发热,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的确是方浩儒夸赞她这样打扮更为性感迷人。
汪静故作不屑地笑着白了她一眼,又道:“我记得某位小姐曾经说过,累死在工作岗位上也不甘于回家吃闲饭的。”她不经意间又想起刚才陈溪聊及方浩佳的事,“嘿嘿,就怕再过几个月呀,这位‘女金领’不会再留恋职场中的斗智斗勇,倒是对妯娌姑嫂间的家长里短开始津津乐道了……”
“得啦!你也别笑话我了,那些家常小恩怨也只不过是跟你倒倒苦水嘛……”陈溪不以为意地喝了口茶,“也许我以前真的是错了,再仔细想想,自己其实想要的就是一种平静的家庭生活嘛!现在有了,就应该珍惜,何必再犯一些本末倒置的错误?说真的,你和丁丁也该好好打算一下了。”
汪静歪头,睁大眼望着陈溪。
“干吗这样看我啊!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陈溪有些不自在地嘟了下嘴,“我就不信,你就不向往家庭,不想和丁丁长相厮守——我可得提醒你啊:丁丁也是他们家的独苗,一脉单传,你不赶紧结婚给人家生孩子,他爸妈可不会轻饶了你!”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虽然现在感觉不错,可还没到那一步呢。倒是你……怎么听着,真是准备要在家相夫教子了——该不是又有了吧?”
“哪有那么快啊!”陈溪皱了下眉头,又展眉轻笑,“不过是在做准备啦!哎,NST总部的那个Nancy你还记得吗?我当初不是想办法逼‘奸人菜’帮她和Simon对调职位了吗,她回北京后,今年四月份生了个女儿。过百天时我正好在海南,回来后她特意抱着女儿来看我,小宝宝白白嫩嫩的可好玩了!还有呀,前两天我和Michael在散步的路上遇到一个邻居领着儿子,Michael抱着人家的孩子逗着玩,半天都不舍得放下,我在旁边看着,突然就有种自责——他都已经三十五了,我们是应该要个孩子了……”
“你这么想也没错。不过,真的确定不工作了,就待在家里专心等着生孩子?”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转变有点太快了?”陈溪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又端杯喝茶借以掩饰,“坦白说,我现在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不放弃工作的,也许就是觉得:人得独立,要靠自己……以前,我一直认为Michael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也有自己的能力,但毕竟是依靠家势背景才坐上了总裁的宝座,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在海南的那段时间,我算是见识了他在另一个与别人平等的层面上,真刀真枪的实战功夫。说实话,他是相当出色的。他所操作的那些事情,我从来都没想过!以前呢,我对自己在职场里的表现还挺引以为荣的;现在再看看他,真的觉得我那些所谓的‘功绩’其实不足挂齿,这辈子都未必能有他那样的头脑和心理素质……呵呵,虽说跟在他身边,就像是个处处都要受保护的小傻子,可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不得不承认,我其实是很依赖他的,就算不图他的钱财地位,这样的男人,还是很值得我好好珍惜的。”
“总之,你认为值得就好!”汪静似有赞同地看着陈溪,“说到底我们都是女人——我不是说过吗?女人的本质是‘家庭性’的,现在你有体会了吧?”
“咦,听你这么一说——我们的‘巾帼副总’该不是也动了凡心,打算回归家庭了吧?”陈溪笑着挤挤眼,“刚才还假正经地说什么‘还没到那一步’,哼,估计‘那一步’早已势在必行了!OK,今天先来个现场采访——汪总,麻烦你谈谈自己坠入爱河后的感想,或者说自己的心路历程究竟是怎样一个伟大转变?”她边说边假装握着话筒举到汪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