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眨了眨眼,心里觉得这小妖后说得确实在理。
她暗自感叹,没想到大祸临头,这小妖后还能镇定自若的分析消息来源,真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不论消息真伪,你们这些当了真的人来冲撞我,逼我在国丧期间对你们动刑,或许会引来太后娘娘的不满,真有可能废了我。”
邓姣继续替她理顺思路:“但若是我没被激怒呢?若是我耐着性子,等自己因循祖制被尊为太后,再跟你们秋后算账呢?”
惠妃一愣,这么一想,她意识到自己被那个看似笃定的谣言利用了。
以谣言对谁有利来判断,这确实有可能是瑜贵妃布的局,而惠妃最先蹦出来,主动给别人当马前卒。
若是真如邓姣所言,事后瑜贵妃计谋没得逞,惠妃和冲撞皇后的六皇子,必然都逃不过责罚。
罪名可大可小,若是邓姣非要算账,治六皇子个忤逆之罪,可就完了!
惠妃脸色发白,紧张地弯身将儿子拉到身后,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了,低着头,时不时瞟邓姣一眼。
邓姣上前一步,逼近这对母子:“别紧张,我若是真想算账,现在就不会跟你说这些。”
惠妃这才疑惑地抬头直视她:“娘娘……您是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
“没有。”邓姣说:“守灵这两个月来,我吃斋念佛,琢磨了许多事。”
她神色真诚地亮完大棒,开始发甜枣:“从前因为家世寒酸,我总是感到恐惧,我怕你们瞧不起我,所以想方设法地立威,我要你们都怕我,哪怕恨我,我也要让你们瞧瞧我的力量。”
“直到前些时日,我才突然顿悟。傅皇后的家世也只是寻常,她为后十余载,未曾对任何人示威,世人却都敬她爱她。”
邓姣看向惠妃的眼睛,毫不吝啬表达最真诚的赞美:“让所有人敬仰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身为皇后所拥有的生杀予夺,世人敬仰她,只是因为她是傅皇后——她是取消自己的生辰国宴,把省下的银子送往灾县的傅皇后。她配得上她响当当的名声。”
惠妃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注视邓姣的双眼,闪烁着震惊的泪光。